二十七 我不知道,天主知道 格后十二2
    主啊!我不愿在我的情感上,也不在人们的批评上,更不在我的幻想上,建筑我内心的平衡。我愿在永远上安息。可是我搜索我心灵的每个角落,我没有找到这个不能移动的磐石;我所找到的,只是些浮动变迁。主!求你助我,寻得这个固定的平安吧!

    人们并不依靠主的特性,人们把主的特性,只看作是遥远的,美丽的,抽象的事物;在宏博伟大的著作里,人们固也曾讲起;可是人们不知道怎样把它引进我人生的庭园里,正因为人们不知加以鉴别欣赏,于是什么也不进行了。

    需知正是主的这些特性,宇宙得以存在,得以支持。我曾登山巅高塔之顶,倚着高塔最高层的铁栏杆,俯瞰悬崖绝谷,下临无地,而仍安然自得,一无恐惧,并敢和同游者指东划西的谈笑。唉,就是这一方铁栏杆,使我放心;假如没有它,谁敢在这陡斜如削的塔顶上驻足?谁敢在这上面与人高谈阔论?谁敢向下面的方城带河俯视一下?可是有了这方栏杆,即使环境险极,人们还可以心安理得地欣赏一切美好风景而且任何微小的惊惧,也不会引起。

    主,我要倚靠你永存的特性,我知道你是全知的,你的知识是无限止的。为什么我不在自己心灵的荒漠里去发掘这一个意识?为什么不把这个概念,当作我脚下的实地?

    主,你知道一切,我现今和你相遇了,可是我承认,我却什么也不知道。我认识你,你也认识我,你我就在这彼此的认识上,建筑起我们亲密的基础。我所知道的一切上面,都有你,因为一切事物的底蕴,都是你全知的对象。在我细细观察,如古董专家鉴别字画的真伪,瓷器的新旧时,你的圣智,已从永远里识别到纤毫无遗;在我茫然的知识里,突然遇到了你的圣智,我高兴欢呼,一如人们在荒野里迷失了路径,摸索不知所往时,突然在岩石之下发现了破灶残灰似的惊喜;又好比探险者在雪山绝顶,发现了人的足印时的快乐。因为我所认识的,你也认识,我所知道的,你也知道,你我所见皆同,那是我最大的荣耀。我也不必给你介绍,谁是我的堂兄,我的表弟;我也不必对你申诉我的叔伯有什么脾气,姑姨是什么性格;你原都知道,而且知道得比我更详尽,更精确;当我读历史时,我能说你知道其中的一切详情,书中名人勇士的踪迹轶事,你都认识知道。当我研究矿物的组织,研究生物的过程时,我便在你的知识中溜达。在一切真理上,你都存在,我搜索知识的道路,也都由你规划。

    你什么都知道,你的知识笼罩我上下左右;因我的无知,若无底的深谷,假如只依仗我踪迹,我只能怀疑犹豫,停滞不前。你知道一切;你永远无穷不变的智慧,认识一切,于是我倚靠你,我倾心委托于你,由你操心,由你裁判。我不必确切知道我德行的度数,我也不必详知我牺牲的分量。只要你知道,只要我知道你了解我卑微的价值,知道你的爱,会补偿我可怜的不足,我便心满意足了。我不知道我亲爱者的身灵现在是何情况,但我知道你必会加以照顾,给以得救的援助;我不知道我已亡的祖先们的灵魂,是否已在你荣光宠爱的境地,与其我一无目的地妄自猜测,不为他们祈祷而入睡,我宁可倚靠你的全知,仗赖你的仁慈,把亡者托付给你。

    求得知识,原是大喜;但无知无识,也是甘饴无比。只要这个无知,由你无穷的知识所包围着,好比波平如镜的汪洋大海里的一个平静的小岛。我,由我知道的一切,和你联系,在我不知道的一切上,我也服从你。我的知识,和你亲密地联锁一起,我尊重我的理智,因其使我看到你所看到的,而也由你的神光所烛照的;我的无知,使我知道你那么地超越了我,并使我感到在你伟大无穷者之前,我是那么的微小。假如你不是全知,那么我的无知真是可悲的;可是想起你就是真理时,我又怎能不欣喜若狂;因为你认识我,比我自己认识得还深刻。为你,秘密并不存在,隐语也只是神话。毒龙恶虺,不能伤害那趋附到你全知里而朝拜你无穷智慧的人。

    当人们在阴暗潮湿之地,掀起一方石块时,必会看到那藏在石头下面的成百成千的小甲虫,因着光线的突入,骇怕得纷纷乱跳。唉!我天主,假如你的神光,一朝照临于我,我心头充塞着黑暗的小动物:懊恼,烦扰,噬咬,不安,也似突然被你无声而强烈的光辉所照,一如太阳光的照在这批灰色的小甲虫上面!那么我是否能持久地担承你全知的真理的光辉?假如我能在这个真理之下,度过我的黑暗,我的灵魂,定能从这些寄生于我心头的甲虫堆里解放过来;我决不会一味摇头跌脚而在黑暗里叹息失望了。

    啊,知道一切,平衡一切的智慧呀!你许我在我所求的一切之上,安息在你之中,使我在我微薄的知识里,在我黑暗的无知里,享受你无穷的智慧,使我时时处处,浸润在你真理的幸福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