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、“为你们自己,什么也不要保留……好让他能收留你们,因为他把自己完全给了你们”
    “……为你们自己,什么也不要保留……好让他能收留你们;他把自己完全给了你们。”(FF221)

    我不记得在什么地方看过,但我觉得在我耳际还回响着这几句话:“圣体是基督信徒信德的测验。如果信德减弱,那么耶稣圣体的临在,也就被忽视了。”

    亚松达的生活是信德的生活,成为“圣体”的生活。

    在福尔切故乡的时候,她长时间朝拜圣体内的耶稣。

    如逢节日,而奉父命去采薪,不能及时回来参与弥撒圣祭,亚松达就感到非常难受,以致整天不停地哭泣。

    进了玛利亚方济各传教修会之后,她与所有散居世界各地的姐妹们,共同朝拜那明供在祭台上的至圣圣体。

    她定有一个计划:要如同圣母玛利亚那样朝拜耶稣。

    朝拜至圣圣体,是我们使命的特点。司铎在举行圣祭时,显示他所有的全部伟大。我希望我的女儿们能清楚地了解,她们在朝拜圣体和参与弥撒的时候,完全是在她们使命的全部光辉之中。

    她们在弥撒中和朝拜圣体的时候,为教会和人灵而奉献自己,作为牺牲。为能帮助她们了解自己特殊使命的这个奥秘,我就把以下这个思想留给她们;这是我们的圣祖圣方济向我们伸开他慈父的双臂的那一天,我所得到的思想:

    玛利亚是耶稣形影不离的伴侣:从马槽到十字架,她与圣子一起生活,分受他的痛苦。假如玛利亚如今在天上荣耀地统治,而能有什么不满意的话,那就是不再在世上,跪在圣体龛前,不断地朝拜耶稣。为此,做一个玛利亚所不能在此做的事,即成为玛利亚所派遣的人,在耶稣圣体左右,朝拜他,把自己作为牺牲,因着无玷之母的圣名,并代表着她,奉献自己。

    啊!我的女儿们,这是什么使命!我怎样恳求天主,使你们能发现这使命所含有的全部的美,一总的奥秘和所有的能力!(苦难玛利亚,“生活方式”,第二章)

    苦难玛利亚这位方济各会的修女,当然不会不把圣方济各对圣体的热诚,留传给自己的女儿们。的确,那个小穷人,没有写过一篇文字,不是显示他对至圣圣事之热爱的。

    弟兄们,我亲你们的脚,用我所能有的全部的爱,恳求你们,对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的至圣体血,应该尽力表示所有的恭敬和朝拜;因为在耶稣内,天上地下所有的万物,都与全能的天主和好了。

    当活天主子基督在祭台上司铎的手中时,人类应该震惊,整个宇宙应该颤抖,上天应该欢跃。可奇的崇高呀!惊人的自谦呀!高超的谦逊呀!谦逊的高超呀!宇宙的主宰,你是天主,又是天主圣子,竟这样自谦,为了拯救我们,而自藏在少许面饼形下!弟兄们!请看天主的谦逊,在他面前打开你们的心吧!你们也自谦自下吧!好让他举扬你们。所以,为你们自己,什么也不要保留,让他收留你们家人;他把自己完全给了你们。(圣方济各代表大会和全体弟兄书,FF217,221)

    亚松达在耶稣面前,一定愿意如同圣母玛利亚一样,并同她一起瞻仰圣体,以圣体为神粮。

    耶稣曾说过:“谁吃我的肉,并喝我的血,便住在我内,我也住在他内。”(若六56)所以,亚松达化为耶稣圣体,因他而生活,并把自己的生活同他一起奉献,因为听见他曾说过:“我的肉,是作为世界的生命。”(参若六51)

    这是一个简单的结论。不能不是如此。瞻仰圣体,或成为圣体,而仍固执着自私,紧闭在自我之内,这是不可能的事。只有两条路:或在吃喝自己的罪案(参格前十一29),或者化为“生命的食粮”。

    面包不是为长期存放在面包铺里的,正如灯不是为让它留在桌子底下的(参阅玛五15)。

    为此,亚松达欢笑自若,废寝忘食,总不厌烦。证人们都清楚地作证说,她常默默地奉献自己!

    圣体是沉默的天主圣言……亚松达闭口不语。

    圣体在静听……亚松达也留神细听,并把所闻的付诸实行。

    圣体参与人类的历史……亚松达为了那应该加以拯救的人类,并不推卸已责,却生活在历史剧中,扮演她的一份角色。

    圣体是贫穷的耶稣……亚松达摆脱一切,放弃所有的世物。

    圣体服从司铎的吩咐……亚松达这个小人物,因着服从任何一位长上而服从天主。

    圣体是谦逊,因为人而天主的耶稣,却“隐藏自己”,成为一块面饼……亚松达自谦自卑,愿意变化自己,消失本来的面目,为能只有玛利亚和耶稣的容貌。

    圣体与十字架不能分离……亚松达获得解脱之后,在欢乐中度着复活的生命。

    圣体是赞颂和感谢……亚松达自认虚无,因而能有最真实的感恩之情:“天主为我做了一切!”

    圣体是完整无缺的奉献……亚松达把自己完全献给耶稣,就是连那些最小的事,也都为了爱他而做。完全信托他。“一切都为耶稣。”“每一样都为他!”

    关于圣方济可以这样说,他不仅是在祈祷,而且还是一个“完全化为活的祈祷者”(Ⅱcel.FF682)。同样的,关于亚松达,也可以说,她已经化为一个“活的圣体”。我们说这话,不必怕说得不对。

    我们只能对她生活所表现的行动,加以观察,至于她与耶稣之间,究竟有怎样的密切关系呢?

    关于这方面的事,亚松达从来不谈。只有一次,在她前往中国的旅途中,写信给本堂神父时,表示自己因一个月不能领圣体而感到痛苦,并且说“立刻想到了望弥撒和领圣体内我们的好耶稣”(1904年5月22日)。

    她在每一封写给自己家里的人的信里,常不断地劝告他们去参加圣体圣筵。

    有一位修女,是她初学时的同伴,这样作证说:

    我可以确实地说,亚松达修女,对于恭敬至圣圣体,真是非常热切。我同她一起朝拜圣体时,我看见她差不多常凝视圣体,全身丝毫不动,好像她看见耶稣,在同他谈话。

    有时我抱怨朝拜圣体的时间太长,她回答我说:“不!姐妹!相反地,时间这么短,这么快就过去了!”……

    她到田里去工作之前,走过小堂门口,就在那里打跪,向圣体内的耶稣喃喃地念一遍经。

    我对她说:“亚松达修女,你要注意,院长正在等你!”她却回答说:“让我先向耶稣请安,后来我马上就去。”

    早上她第一个下楼进堂;到了晚上,如果她有长上的许可,就不去上床休息,却留在圣堂里……(见证集,76页)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身体,为你们而交出来的”(参路廿二19)。

    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天里,有三个“征兆”,最足以证明,亚松达是不断在“逾越节晚餐”中生活:(一)彻底的服务,直到力竭为止。(二)奉献自己的生命。(三)呼号她心爱的名字。

    (一) 服务:

    3月里,在洞尔沟发生了伤害性传染病。大家都到鲁先乃修女的诊所里来求治;当地居民都称她为一位“西医”。孤儿院里的五十名女婴,也感染了这病。有三位最后抵达那里,而尚未适应水土的修女,即玛利亚阿培蒂那修女、信德玛利亚修女和玛利亚斐理伯修女(Sr.MariaAlbertian、Sr.MariaDellaFede、Sr.MariaFilppa),为了看护那些女婴,也都病倒了。那最后一位,还是一位初学修女,只有二十岁就去世了。

    同时玛利亚乔万那修女(Sr.MariaGiovanna)也病了,躺在床上,双足冰冷。还有玛利亚圣雅培道修女(Sr.MariaDiS.Alberto)也染上了同样的病。

    仅余几位未病的修女,四处奔走,为人服务,工作异常忙碌。

    亚松达修女面色苍白,几乎已经无力走路,却忘了自己,除了做完厨房里的一切工作之外,把自己所有的一点余力都奉献出来,为照顾病人。

    (二) 奉献自己:

    3月19日,是亚松达从意大利启程的一周年纪念日,她也患了伤害,不得不时常修养。不过,她的病情,似乎轻微不重。

    在隔壁房里,玛利亚圣雅培道修女,却病得很重,有死的危险的。院中所有的孤女都为了她而伤心难过,因为她很快就学会了中国话,所以很容易就得到了孤女们的喜爱。

    亚松达立刻明白,就请院长来,对她说:“院长姆姆,你愿意我求天主,让我替雅培道修女死吗?如果她能复原,将来可以做许多工作;相反地,我死不会有什么重大的损失。”

    院长回答她说:“让我们承行天主的旨意:什么也不要求,什么也不拒绝。”

    亚松达就说:“是的,愿天主的旨意承行!”

    耶稣说:“人若为自己的朋友舍掉性命,再没有比这更大的爱情了”(若十五13)。

    耶稣这样爱我们,竟然替我们死在十字架上:“父爱我,因为我舍掉我的性命,为再取回它来;谁也不能夺去我的性命,而是我甘心情愿舍掉它”(参若十17-18)。

    (三) 呼号心爱的名字:

    亚松达病了大约二十天。

    就是在昏迷的状态下,她也不断用中国话呼:“圣体!圣体!”这就是她一生的渴望;当然她希望在那紧急的时候,也能恭领耶稣圣体。

    以下就是她患病的经过情形:

    在一次很强的发烧之后,她的体温下降了,病势似乎转佳了,甚至于好像她患的只是一种副伤寒,经过几天治疗之后,就会痊愈似的。

    但是,亚松达却并没有这样希望;就在一开始生病时,她已经请院长修女来,并对她说:“过了几天我就会死。我想越早领临终圣事。”

    院长设法劝阻她,叫她不必紧张,不要乱想;因为她的病轻微。可是,亚松达还是再三要求领临终圣事,坚信自己实在有这种需要。结果不得不满足她的要求。

    接着又过了几天,并没有什么令人惊慌的病象。非但如此,而且她似乎已有起色。其时玛利亚雅培道修女却在隔壁房里气绝而去世了。

    雅培道修女去世那一天,亚松达曾向院长表示自己的意愿,想替那位同会的姐妹死。第二天,她又愿意领圣体和病人傅油礼。她坚定地说:“再过几天,我就要死;我愿意在我神智完全清醒的时候,领受一总的圣事;这是我热切盼望的一样恩宠。”(正式文件,第四集,232页)

    医生和神师都认为更好满足她的要求,好使她安心,便决定给她施行那些圣事。

    院中所有的修女都集合在她房里,参与这项感人的礼仪。

    “她高声说,她曾立了不好的恶表,要求大家宽恕;她说这话时,带有一种深信和谦逊的语音,使在场的所有修女们都大为感动。她亲自回答礼仪经文,以天使般的虔诚,恭领了圣体。”

    领了圣体之后,病情更加显得好转,甚至于连她的同伴也笑她,说她太急着要死,天主去不要她。

    她回答说:“但是,请你们相信我,耶稣不久就会来把我带走。”

    果然,正当大家都以为她已经脱离险境的时候,忽然她受到一次高烧的突袭,同时也进入了沉重的昏迷状态之中,完全失去了神智,不省人事。虽然她昏迷不醒,却仍不断地祈祷。在最痛苦的时候,她高声呼号耶稣,把自己托给至圣童贞玛利亚,屡次她也自认为一个大罪人,请求众人宽恕。

    经过了那个惊险的危机之后,恢复了平静的原状。她苏醒后,再次要求办告解和领圣体。她固然重新获得了赦罪,却无法满足领圣体的愿望,因为她已经连一点东西也不能下咽。她是多么难受,真是无法形容。她的神师就安慰她说,耶稣会把她的愿望,看成好像已经实行了的一样,并劝她神领圣体。他似乎觉得了安慰,显出敛神的样子。修女们问她是否甘心去世,她就举目望天。

    后来她用中文重复着说:“圣体!圣体!……”

    从此她就不能再说话了……

    院长作证说,亚松达虽不能再说话,可是神智却又清醒了。她因见所有的姐妹们都在四周,而似乎显得高兴。她很痛苦,满面都是冷汗。那夜常有人陪着她。破晓前,她昏迷了,我们才发现,她的终期已经迫近。亚松达还想用力说话;可是,舌已僵硬,她已不能转动。于是她悲戚地把头放在枕上……后来她又用安详的目光看天。她面色安静、怡悦,几乎在微笑。五点半时,她进入了临终状态。所有的修女和几个中国女子,都在她四周。神父这时开始念送终的经文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一种轻微而柔和的清香,散布在我们的周遭;那是一种怡人的芬芳,像是香膏、乳香、玫瑰、紫罗兰……的馥郁香气;不多时后,那个房间,甚至全院各地都洋溢着这种清香。我想是神父或一位修女撒了香粉或香料,但事实并非如此。院中所有的人都在问;可是,谁也不知道要回答什么,谁也无法解释这个疑问……那么,这种神秘的香气究竟是什么?我们惊奇而感动地彼此相视。“这股香气来自天上。”大家不约而同地这样想,也这样说。我们转视玛利亚亚松达;她已经安然长逝了。(正式文件,235页)

    这股神秘的香气,在亚松达死后立即消失,但不久在死者的房里又可闻到,彻夜不止。一位这样有圣德的可爱修女不幸去世,不但没有使院中的修女们心灰意冷,反而给她们带来了一种异常的欣慰。谁也不再觉得忧愁。孤儿院里的人和村中的基督信徒们,听到了她去世的消息之后,好像是在举行什么庆祝。第二天,有一大群人拥到修院里来。其时院中还洋溢着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。那些善良的中国人,都非常高兴,欢笑若狂。在供人观瞻的遗体前,他们表示了多么的尊敬和严肃:他们在进入之前,先划十字圣号,然后向死者行鞠躬礼。

    殡葬之礼,隆重肃穆。整个镇上的人,无论男女老少,都来参加,陪送亚松达修女的棺木前往坟场。

    我们满眶热泪,回到修院后,天主又给我们预备了一件令人欣慰的事。整个修院都充满了那种神秘的香气,只是这次更强、更浓,也更久直到第三天傍晚,正是亚松达去世整整三天的时候,才完全消失……(辛福利亚诺修女证词)

    4月10日,鲁先乃修女写信给副总会长说:

    ……全镇的人都在谈论修女的奇迹。

    修院里常有人来访,讲论并听人讲述玛利亚亚松达修女的德行。在我们整个团体里,也可以看到重新的热诚,各人努力效法那个已去的模范;可是,她的精神似乎借着那股香气,鼓励了我们。愿天主使我们能善用这样的恩宠!……

    圣体!圣体!

    “我是自天而降的活粮;谁吃了这食粮,将永远活着。”(参若六51)

    亚松达仍然生活着!

    “如果我们是圣体的人,如果我们从圣体内汲取英豪的爱德,在死时,我们就会安息在主内,而我们所修的美德,无论是信徒的,或是修女的,都将在修女团体里留下一股清香。

    “我们总不要忘了:在人死后,无论是所做的恶事,或是善行,都将继续存在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忠贞善表,在我们身后,很久还留在人间。”(苦难玛利亚,8月3日,默想)

    亚松达仍然生活着,继续她的使命!“我要对世界说,无论做什么,就是连那些最简单的事,也都要为了爱天主而做。

    爱应受人爱!

    不仅是中国人到她那里去,世界各地的人,无论任何种族,还在谈论这位热爱圣体的谦逊的传教修女!

    方济各讲解圣经时,有他自己的讲解方式:“不妊的生了孩子。”(参阅撒上二5)

    他说,不妊的就是贫穷的小兄弟;他在教会里,不生孩子。

    在审判的那一天,他将生许多孩子;就是说,在那一天,审判者将把他现在用隐而不显的祈祷所感化的人都归于他,来光荣他。(圣圣德,Leg.Magg.FF1137)

    我们的特恩,

    是天主委托于苦难玛利亚修女的,

    要求我们跟随那一位

    借降生奥迹和逾越节奥迹

    自献于天父以救赎世界的基督;

    这样,我们便在自己身上

    补足基督为他的奥体——教会——

    仍需受的痛苦。

    这特恩是在生活中,

    以玛利亚承行主旨的基本态度实践出来:

    她在信德和谦逊服从中,

    由于完全顺应主旨的爱

    而献出整个自我,

    好让圣神在她身上

    完成天父的事业。(会宪,2)

    救赎的奥迹

    在圣体圣事内实现;

    从感恩祭和朝拜圣体中,

    涌流出我们一生的

    观点和传教动力。(会宪,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