Ⅲ·宽恕的问题 宽恕与遗忘
宽恕与遗忘
有人说过:「我宽恕,但我忘不了。」

我们没有人完全生活在现在这一刻中,过去常常以某种方式留在我们身上。过去的事不停留在过去,也不一成不变,现在总是被过去着上颜色。我们必须用尽一切的方法,把过去处理掉,而且要意识地处理。过去的快乐时光我们要意识地保留在记忆内,它们是现在快乐和鼓舞的泉源;过去的挣扎则会以多种方式影响我们,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处理对它们的记忆。我们能够惩罚伤害过我们的人;我们能压抑或消除记忆;我们可以伪装过去的事根本没发生;我们能够意识地选择不记得过去的不愉快;我们能够扭曲记忆使之易于相处。

宽恕和忘记并不意味着过去的事没发生。宽恕和忘记只意味着我们选择了宽恕,选择了不让过去在我们和伤害过我们的人之间的关系涂上颜色。

忘记造成我们很多痛苦的事当然很难,但我们不要故意抓住它不放。当人说他宽恕不忘记时,往往是说他不宽恕。

当然这很有问题。痛苦就是痛苦,但即使是痛苦,过一段时期也会消失。病痛会痊愈,伤口会愈合。时间有很大的帮助,然而,没有我们的努力,痛苦不会轻易地消失,并且我们往往并不真正要它消失。

⑴是否过份轻易地放松了他们?
宽恕上的困难之一是,人们感到宽恕人就是太轻易地放松人了。有人深深地伤害了我们,他或她求我们宽恕。我们街道我们该宽恕,耶稣也教导过我们宽恕。但说宽恕就宽恕看起来太轻易了,我们内心有某种欲望,使我们要对方受到并感到他们给我们造成的痛苦。我们不能就这样放手。然而,只有放手一途,没有别的办法。放手就是真正的宽恕,而且我们是在放手中自己才获得真正释放的。

蓝柏珍(Jean Lambert)在她的著作《人类的宽恕行为》(The Human Action of Forgiving)中谈过这个问题。她探讨「来自上天的宽恕」(Forgiveness from above),有人认为这对受害者是一种轻蔑。她指的是纳粹党的官员求天主宽恕他们残暴的事。她说:「天主宽恕他们,但这对受害者对吗?」孔杰米(James H.Cone)在他的著作《黑人的释放神学》(A Black Theology of Liberation)中发出疑问:在解放黑奴的争执中,天主会不会站在某一边轻易地宽恕白人(或对方)。白人多少世纪以来压迫了黑人,就这样宽恕似乎太容易了。

这是对天主和对人类多么错误的观念。没有人在天主的宽恕之外,若没有天主圣宠的工作,没有人能宽恕也没有人能被宽恕。宽恕纳粹党的罪恶的圣宠会活跃起来让受害者也会宽恕。但有一点必须记住:没有天主的恩宠,这种宽恕是不可能的。

⑵负起重担
当我们宽恕人时,我们就是深深地分担着基督救赎的使命。耶稣来到世上就是负起全世界的罪债,祂以十字架背负着那些罪走上加尔瓦略山,代我们赎了罪。祂的死使我们从罪恶和过失中解放出来。

当我们甘心情愿地、全心全意地宽恕别人时,我们就是说明,我们愿意肩负起他们的罪来。拉海亭(Tim Lahaye)在他的著作《愤怒是一种选择》(Anger is a Choice)上写过这话:

「你奇怪过宽恕为何这么难吗?基本上是因为『宽恕者是受害者(被冒犯的一方),而不是被宽恕者(冒犯者)』。」

欧斯柏格(David Augsburger)在《宽恕的自由》(The Freedom of Forgiveness)中谈到同一件事。他说:

  「宽恕者要付出可观的代价——他所宽恕的罪的代价!如果一个政府宽恕一个罪犯,社会要负担罪犯的罪恶后果。如果我损坏了你宝贝的传家宝而你宽恕我,你负担损失,我获得自由。假设我破坏你的名誉,为了宽恕我,你必须自由地接受我罪恶的后果而给我自由!你宽恕人,你负担你对别人的罪的愤怒和怒火,自愿地接受他伤害你的责任。」

宽恕是件难事一点都不奇怪;宽恕是很昂贵的。宽恕也是最使我们相似基督的人性行为之一。

巴顿亚兰(Alan Paton)在他的著作《你和平的工具》(Instrument of Thy Peace)一书中更向前进一步提到一个服完刑出狱的人的故事。他在狱中找到了天主,较前注意信仰生活。他出狱时,辅导神师告诉他一切都宽恕了,过去的过去了并且没事了。但当他回到故乡去谋生时,世界没有忘记他的罪恶也没宽恕他,他的过去在人们脑中记忆犹新。可怜的出狱人,希望变成了失望,信仰变成了疑惑;似乎天主根本没宽恕他。

巴顿评论说:「一个伟大的任务落在我们每个人的肩上就在于此。这任务就是负起天主的宽恕,作祂爱的工具,作活跃的同情者。这个人回到世界上变成了悲剧因为我们不在那里。天主会以祂奥秘的方式自己运行,但大部分时间是经过我们来工作的。而且是因为我们不在那里,以致那么多人不信天主的爱。」

⑶但我作的并没错!
当一个人冒犯了另一个人时,宽恕有时像黑和白一样。冒犯者应该求宽恕,而被冒犯者则应该随时宽恕。但当他们双方都想他们没错并且他们往往是意向高超时,又当如何?

亚西西的佳兰逃家去追随圣方济。她确定天主召叫她,但她一直未能完全向她父亲解说清楚。她困使父母痛苦而难过,她要他们原谅她加给他们的痛苦,但她不能放弃她的圣召。鲍铎墨瑞(Murray Bodo)在他的著作《佳兰,花园中的光》(Clare, A Light in the Garden)中写道:

只有当她已孀居的母亲奥朵拉娜入了道明会,佳兰才稍感平安。只是稍感平安,因为她一直不知道她父亲死前是否宽恕了她。她每问她母亲:父亲是否宽恕了她?回答一直都是模棱两可且答非所问,佳兰继续为父亲而哭泣。和好的愿望如此强烈,她希望到天堂去告诉她那受创的父亲她所以选择入会的一切原因,听听父亲说他了解。

⑷力求和平
但宽恕应该不止于一种消极心理和口头上释放的态度。蓝柏珍(Jean Lambert)说得好:

    宽恕不是糠秕,是食物。宽恕并不是消极地躺在压迫者的脚下,也不是不道德地纵容对我作的或者我作的恶。宽恕是以负责的态度努力,希望获致和平。宽恕的意思是努力使过去的负担不「只留在过去」,也不是幼稚地把它加在别人肩上。宽恕的意思是努力把负担改变成未来释放的可能性。

这最后一句值得画线强调。我们不要想宽恕大都和过去行为有关,我们应该想它可建造未来。现在一种新关系应该建立,这关系应该是基于彼此之间更深的感情,因为在天主奥妙的方式之中,宽恕者和被宽恕者都分担了天主救赎的行为。

宽恕永远不会容易,并且有时非常之难,它很可能是我们终生的挣扎。但最后,宽恕就在基督教义的心脏地带,也就是耶稣来教我们的最伟大的课题之一,不管困难是什么,耶稣会亲自帮助我们。